凭真实卖货,还是凭贪心卖货?
凭真实卖货会让卖家吃亏吗?《无畏王子经》(MN 58)显示,世尊只说真实、有益、适时的话,无论那话悦耳还是逆耳——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拿来照见今日销售与广告行业的标准。

凭真实卖货,就是把世尊在 MN 58 中阐述的言语原则应用于商业:如来不说不真实的话,也不说真实却无益的话,即使那话悦耳;如来说真实而有益的话,并且懂得在适当的时候说,即使那话逆耳。将其应用于营销,是从经文推论而来:不做虚假广告,不无谓地利用恐惧,敢于告诉客户他们需要知道的事,并以慈悲而非贪心来选择说话的时机。
雨季,一位客户站在一个公寓项目前,问中介:这一带会淹水吗?中介非常专业地笑着说:哥,淹水是不会的,只是偶尔雨水会积一点点,看起来还挺有诗意的,大概两个小时就退了。
没有一句完全是假的。但也没有一句完全是真的。这正是大多数销售行业所处的灰色地带。本集的问题是:有没有可能凭真实卖货而依然能维持生计,还是说说真话就是关门大吉的最短路径?
凭真实卖货:无畏王子的一课
在《中部》MN 58 中,有一位名叫无畏(Abhaya)的王子,被一位外道师父教了一个两头难的问题来为难世尊。问题是:如来会说令他人不悦的话吗?如果说会,那与凡夫有何不同?如果说不会,那为何说了让提婆达多不高兴的话?
世尊回答:这件事不能一概而论。当时,王子正抱着一个婴儿坐在膝上。世尊问:如果这孩子不小心把一根木棍或一颗石子含进嘴里,王子会怎么做?王子答道:我会把它掏出来;如果不能马上掏出,就用左手扶住他的头,右手弯起手指把它掏出来,即使会流血。因为我怜爱这个孩子。
世尊说:如来也是如此。
六种言语
接着,世尊依三个标准来分析言语:是否真实,称为 bhūta;是否有益,称为 atthasaṃhita;以及听者是否喜欢。
不真实、无益的话,如来不说,无论悦耳与否。真实而无益的话,如来也不说,无论悦耳与否。而真实、有益的话,无论逆耳还是悦耳,如来都知道在适当的时候说。表示这种品质的巴利词是 kālaññū,知时者。
请注意,悦耳还是逆耳这一标准排在最后,几乎没有决定权。然而在许多营销部门里,悦耳却是第一个标准,有时甚至是唯一的标准。
用六种言语照见销售柜台
以下是应用性的推论,并非经文原话。
虚假广告属于不真实的言语,经文直接排除。但还有一类更微妙:真实却无益的话。例如,一则广告只列出关于疾病的准确数据,编排得让观众惊慌失措,然后卖给他们一件并不需要的东西。每一个数字都是真的,但整个讯息是为了利用恐惧而建构的,而不是为了帮助人。
第三类才是难的:真实、有益,却逆耳的话。比如卖保健品的人必须对客户说:您最好先去看医生,这个产品不一定能帮到您。或者那位中介直说:雨季这一带会淹到半个车轮,您要考虑清楚。这句话可能会让今天丢掉一份合同。但它就像那只把石子从婴儿嘴里掏出来的手,可能会痛,却是出于慈悲。
还有适时的问题。在客户惊慌失措或正在服丧时说真话,未必是慈悲。知时,就是知道什么时候真话能被听进去并带来利益。
一个需要解开的误解
有人以为诚实销售就是干巴巴地列出产品的所有缺点,几乎是在贬低自家商品。并非如此。经文所说的不仅是真实,还有有益与适时。要说的是客户为了做出正确决定所需要知道的事,而不是把一切倒出来以证明自己诚实。
也有人认为说真话就卖不出去。也许会丢掉几笔订单。但想想看,客户第二次回头,通常是因为产品被夸得天花乱坠,还是因为曾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听到了真话?
客户犹豫时观察自心
修习的着力点,是客户犹豫的那一刻。就在那时,卖家心中通常会生起一种急迫感,害怕丢单。那是 bhaya 掺杂着 lobha——恐惧掺杂着贪。正是此刻,言语最容易滑向夸大。如果能觉察到那种感觉,哪怕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,说出口的话就会不同。
自我观察的问题:上一次我说服别人购买或选择某样东西时,我说的话,是否是我站在他们的位置上也会希望听到的?
凭真实赚到钱已是一项成就。但赚到之后,守得住才难。在 AN 8.54 中,世尊谈到一种专门守护所得之物的成就。这就是下一集的内容:赚钱已难,守钱更难。
在 MN 58 中,无畏王子受尼乾陀若提子(Nigaṇṭha Nātaputta)唆使,向世尊提出一个两头难的问题:如来是否会说令他人不悦的话。世尊回答说不能一概而论,并以王子膝上的婴儿为例:若孩子把木棍或石子含进嘴里,王子即使让孩子流血也会把它掏出来,因为出于怜爱。如来不说不真实、无益的话;不说真实却无益的话;对于真实而有益的话,不论听者喜欢与否,如来知时而说。因为如来对众生怀有悲悯。
2. 白天:当客户或伙伴犹豫时,停一个呼吸,在继续说话之前,觉察那种急迫、害怕丢单的感觉。
3. 晚上:回想今天自己回避说出的一句真话,想想应该如何、在何时重新说出来,才能带来利益。
总结:巴利圣典光照下的凭真实卖货
• 在 MN 58 中,世尊不说虚假的话,也不说真实却无益的话,无论悦耳与否。
• 真实、有益的话在适当的时候说出,就像那只把石子从婴儿嘴里掏出来的手,出于慈悲。
• 应用于经营:不做虚假广告,不无谓地利用恐惧,敢于说出客户需要知道的事。
• 诚实销售不是贬低自家商品,而是在适当的时候,说出对客户决定有益的话。
- 在我的推销话术里,有没有哪句话是真的,却被用来制造无谓的恐惧?
- 有没有什么客户需要知道的事,我常常因为怕丢单而回避?
- 当客户犹豫时,我身体里的第一个感受是什么?
关于凭真实卖货的快问快答
MN 58 关于言语教导了什么?
《无畏王子经》MN 58 教导:如来不说不真实的话,也不说真实却无益的话,即使那话悦耳。对于真实而有益的话,不论悦耳与否,如来知道在适当的时候说。言语的动机是悲悯,就像把石子从婴儿嘴里掏出来的人。
凭真实卖货会降低销售额吗?
短期内,说真话可能会失去几笔交易。然而,依经文原则推论,真实而有益的言语能建立持久的信任,让卖家不必担心掩饰,也帮助客户做出正确的决定。经文并不承诺销售额,而是指出一条不造成伤害的道路。
广告说的是真话却引发恐惧,这样错吗?
依 MN 58 的标准,真实却不带来利益的话,如来不说。应用到广告上,编排准确的信息来利用恐惧,使人购买不需要的东西,就违背了这一精神。这是应用性的推论,需要在每个具体情况中仔细衡量。
MN 58——无畏王子经(Abhayarājakumāra Sutta);AN 5.198——言语经(Vācā Sutta);MN 117——大四十经(Mahācattārīsaka Sutta)。有关现代金融、经营与管理的应用部分,是从经典原则推论而来,并非经中直接记载的模式。
您刚刚收听的是 Dòng Pháp 播客系列节目《巴利圣典光照下的居士经济学》第12集:凭真实卖货,还是凭贪心卖货?Dòng Pháp 是一个一起认真、易懂、贴近生活地学习巴利圣典的地方,让佛法不只停留在书页上,而是走进每一个日常的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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